第16章铺路

  黑暗里的人影被火把照亮了一瞬间,虽然没被砸中,却躲得狼狈,差点摔倒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感觉一道身影迅速逼近,他仓皇躲避,加上脚下石块打滑,直接跌进了水潭里。
  高承一脚落空,当即旋身扫腿,范建鸿刚站起来就被他当胸踹过去,撞到空悬的钟乳石上,石块断裂。
  范建鸿重重地坠进水里,后背撞上水下的石块,直接吐出了大口鲜血。
  沉闷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弥漫开来,范建鸿能感到胸前肋骨断了几根,疼得无法动弹。
  高承抬步走过去,昏暗中,他的脸色明明暗暗,恍似妖冶罗刹。
  “许久不见。”声音不咸不淡。
  范建鸿捂着胸口,双眸猩红地怒视对方。山洞里环境不好,这几天他没睡过一个好觉,可没想到他的人竟然拿着枪都守不住,对方简直是个无孔不入的鬼。
  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  高承到山下村子的那晚,他就已经知道了,并且预备了埋伏。
  “还有,你的枪和雷都是哪来的?”范建鸿不可置信,要不是这些,高承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攻进来。
  “当然是你的。”
  “不可能!”
  “你的废话太多了。”
  范建鸿听到这话却笑了,一口气没抽上来,又呕出了一大口血,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?”
  高承没回答,从后腰掏出一支手枪,精致小巧,通体黑亮,几乎被他整个包在手里,看不清型号。
  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范建鸿怒吼。
  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,昏暗中传来男人轻蔑的笑,“你的好奇心太重了。”说着,枪上膛。
  范建鸿这才真的怕了,大喊:“这里这么大动静,警察马上就会来,你也得死!”
  “是吗?”
  话音落,‘砰!’地一声。
  一声痛呼传出。范建鸿腹部中弹,鲜血直流,捂住伤口在地上呻吟,鲜血染红了潭水,被黑暗一同隐匿。
  收了枪,高承看了眼洞口的方向,“学聪明点,你的家人能活。”
  “你把她们怎么样了?”范建鸿问,却并不信对方的话。
  “你的耳朵似乎是摆设。”
  漆黑枪口再次举起。
  他最不耐烦听人废话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扳机突然绕着修长食指旋转几周,高承把枪收了起来,“新加坡和澳洲都在等你的消息。”转身向山洞深处走去。
  范建鸿目露震惊,他的女儿在澳洲留学,老婆和小儿子则去了新加坡。
  就在高承走后,不过五分钟,漆黑的洞内突然被强光照亮,武警手持防护盾和枪支分列两侧,数个红外瞄准线在范建鸿身上逡巡。
  “手举起来!”
  半小时后,半山腰的爆炸声停止,火光依旧。
  山脚下,一片警灯闪耀。
  临远市市局一把手徐卫贤看着远处走来的男人,终于松了口气,笑着走过去,“阿承。”
  高承也看到了对方,“徐叔。”
  徐卫贤拍了拍他的臂膀,打量了他一遍,“没事吧?”
  “没事。”掏出怀里的枪,还给了徐卫贤。
  “辛苦你了。”徐卫贤接过枪,又擦了擦指纹放进怀里。
  除了范建鸿仿制枪的子弹外,现场只能留下他的子弹,也必须留,因为这证明了他的确有‘卧底’打入,不然不可能这么完美地解决这个案子。
  “徐叔见外了。”高承保持着标准笑意,优雅和煦。
  徐卫贤揽着他的肩,将他带去了车队后方,“这个地下兵工厂前后猖獗了十多年,中间换了人,还换了老窝,之前破的几个案子里的枪都是这里流出来的,制造工艺明显是同一批人,但始终没找到源头,马上成悬案了,这次要不是你,嗐。”徐卫贤又叹了口气。
  “他是冲我来的。”高承说。
  徐卫贤摇头,“我知道,他打算收手了,要不是你特意赶来把他逼到老窝,怎么都便宜了他。”
  高承笑笑,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  徐卫贤大笑起来。
  经此一战,徐卫贤下一步直接入省厅,仕途顺畅。
  ***
  越野车在山路穿梭。
  后座上,高承脸色平淡,高高的眉骨却总衬得他眉眼冷峻而深邃,低头点了支烟,缓缓吐出,夹烟的手随意搭在窗外。
  阿辰看了眼后视镜中的男人,又向前看路,“周子昂问新加坡和澳洲需不需要派人过去。”
  范建鸿的伤活不了多久,等他的证词板上钉钉之后,他的软肋也就无所谓了。
  “你怎么说。”
  “我告诉他,把消息散出去,仇家自己会上门。”这种事不需要他们再动手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手机响起,高承看一眼屏幕,按下接听,“嘉姨消息灵通啊。”语气透着些调侃。
  “你这孩子。”女人笑起来,“老徐告诉我了,你没事吧?”
  “没事。”
  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  “很快,办完事就走。”
  女人有点可惜,“我这边忙,赶不去刑阳,你要得空就来看看我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挂了电话,高承将手机扔座上。
  留下范建鸿认罪,就是为了把大功揽在徐卫贤身上方便晋升,他们早就等这么个机会。
  最初高承来临远时并不知道范建鸿手里有兵工厂,只知道对方在本地势力很大而且枪支充足,直到范建鸿被他玩得逃窜出去,徐卫贤才查出那个兵工厂是被对方偷偷保下并转移的。
  可范建鸿似乎被吓破了胆,在外蛰伏三年后回来一直龟缩着,不知道是等待时机还是想逐步撂手,可时不我待,废了范建鸿很简单,丢了这么个大功太可惜,所以高承只能亲自回来。
  一切尘埃落定,跟高承预料中差不离,如果不是费诺的事情背后可能牵扯太多,他或许会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。
  ***
  猛地睁开眼。
  褚颜大口喘息着从梦中惊醒,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,浑身仍僵着不敢动弹。
  看了看时间,凌晨2点多。
  褚颜抬手擦了擦汗,心跳声在黑暗中震耳欲聋。
  这么漫无目的的等待简直是酷刑,她有点熬不住了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两天后,刑阳。
  郊区,表面一派平静的厂区,底下正火热朝天。五百平的大厅里,男男女女热舞狂欢。
  穿过热闹的人群,走进正中央大门,里面是另一个会场。
  昏黄灯光,华丽璀璨。
  中央牌桌上,周子昂正在跟人玩骰子,见阿辰来了,一把把人薅过去。
  高承也不管,走去旁边沙发坐下。
  完美的长相,优越的身材,很快吸引来几个女人。
  冷峻的眉眼抬眸一扫,女人们当即惊喜地不知所措,高承拿起桌上的烟,当即有一个女人抢过来,娇软的身躯偎在他身边,抽出一支烟放在他嘴边。
  ‘咔’地一声,右边的女人也落座,凑来打火机为他点燃。
  高承照单全收,烟雾自口中吐出,暂时氤氲了锋利眉眼,他看着下方的女人,连半个表情也吝于,收回目光,长臂搭在沙发上。
  接着一个女人胆子大了起来,细嫩柔弱的手隔着衣服触上他的胸膛,慢慢下滑,坚实的肌肉又硬又烫。一想到能跟这样的男人睡一夜,下体就泛滥成灾。
  另一个女人也不甘示弱,顺着男人的大腿一路向上摸。
  “喜欢么?”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  女人抬头,四目相对时,被男人眼里的冷漠吓了一跳,但还是笑意盈盈望着男人,“喜欢。”
  可惜,这样的女人完全勾不起男人的兴趣。
  女人的红唇缓缓凑上来,高承并未躲避,面上似笑非笑。
  女人见他不拒绝仿佛得了鼓舞,突然倾身向上,就在她的唇距离男人还有两公分的时候,猝不及防被插入一支烟蒂。
  女人睁开眼,烟还呆呆地衔在她口中。
  高承勾了勾唇,手背温柔却不留情面地推开了女人的脸,起身离开,留下女人在原地发愣。
  另一边,牌桌上的阿辰一直注意着高承,见他突然走过来,赶紧离开牌场,“承哥。”
  “钥匙。”
  阿辰拿出车钥匙递给他,“那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留下。”说完离开。
  周子昂从一边凑过来,一手架上阿辰的肩膀,觑着高承离开的方向,问:“找他相好去了?”
  阿辰避开对方的勾肩搭背,去了沙发。
  阿辰知道承哥在国内并没有固定的女人,即便有看得上的也不会主动上门去找,但如果只是回酒店休息的话,承哥不会自己开车,阿辰一时看不懂。
  ***
  黑色越野车从厂区一路奔驰离去,凌晨十二点的公路,畅通无阻。
  大概三十分钟后,到达一处老旧小区外。
  高承看着漆黑破旧的小区楼,被那个女人摸得起反应的时候,他莫名想起那晚的小卧室,鹅黄底白芍药花床单,明亮又幼稚,他当时嫌弃过,可再次想起来却感到一丝奇异,尤其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于是他驱车来了。
  几天了,他也该来了。
  ‘嗡嗡嗡——’黑暗中,桌上响起厚重的震动声。
  褚颜很快被吵醒,迷迷糊糊地拿来手机,见是陌生号码,随手就挂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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